第四十一章 不省人事

莫浩然无力地握紧双拳，难以置信，这个看似阳光健康的女孩，竟要承受那么多的苦楚。

    越发坚定了心中所想，他打算将这件事一直瞒下去，“雨菲……如果头不晕的话，坐起来吃点东西好吗？”

    慕容雨菲眨了眨眼，算是默许，这几天以来，她很少乖顺。

    莫浩然心中大喜，连忙吩咐佣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餐点一一送进来，满满的一个长形桌，摆放的都是慕容雨菲平日里喜爱的菜肴，且都是偏清淡的那种，可见这个男人心思之细腻。

    慕容雨菲面对这夸张的一顿饭，忍不住发话，“莫浩然……请你不要对我这么好，因为我根本还不清。”

    她不清楚，自己相貌普通，平凡的不能再平凡，为什么会引得莫浩然一个富家花花公子的特殊相待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，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
    莫浩然了解她的性子，顿了顿解释道，“你别自作多情了，这些都是我的餐点，你的就是一碗清粥加上两个小菜。”

    慕容雨菲这才松缓眉头，主动伸出手将青花瓷碗端起，“谢谢，莫浩然，这笔账也记上吧，还有住院费，等我好了就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对于她的一再撇清关系，莫浩然心底相当的窝火，但依旧是笑的云淡风轻，“你可不准赖账，我会让我的秘书好好算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莫浩然，你的眼睛像是国宝呢！真难看。”慕容雨菲何尝不清楚，这个男人睡不好觉的原因，全都是拜自己所赐。

    “你说话就不能委婉一点，让我这小心肝受的……”莫浩然打趣地说道，连忙别开脸，生怕自己邋遢的样子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
    饭也懒得吃，直接冲进了洗手间整理仪容，十分钟后，走出来的男人总算恢复了平日里的俊美丰仪，惹得几个顿时心花怒发。

    慕容雨菲若有所思地看来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认真地埋头吃早餐。

    中途，莫浩然接到了秘书的一个电话，“少爷，您再不回公司，老爷子就要将执行总裁的位置让给大少爷了。”

    莫浩然似是根本不在意，“老头子如果真想让，早就让了，何必等到现在？放心，我会回去，只是时间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少爷……”秘书只感觉，这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节奏。

    “别可是了，我吩咐你的事情，办妥了吗？”莫浩然俨然失去了耐心，迅速转开话题。

    秘书连忙回应，“是的少爷，城东派出所的几个公安，全部停职处理，跟慕容小姐在一起的几个女犯，也会一一讨回利息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，就这样，告诉老爷子，最迟三天，我自然会回来，他如果等不及，大可以将公司的前途毁掉。”莫浩然的语气永远是这么不羁。

    慕容雨菲放下手里的碗筷，“那个，莫浩然，其实我根本没什么事了，你是不是该回去了，你的家人看起来很担心。”

    莫浩然魅惑一笑，满不在乎，“我自有分寸，未来老婆和那些琐事根本不能相提并论。”

    “莫浩然，我们……”男人的话，让慕容雨菲陷入为难。

    “睡了好几天，现在该出去晒晒太阳了。”莫浩然弯下腰，不由分说地将女人打横抱起。

    “喂，我可以自己走。”慕容雨菲惊呼，害怕摔倒，只好紧紧攀着他的颈子。

    这一下意识的动作，让莫浩然很是受用，唇角勾起得逞的弧度，“医生说，你的腿要好好休养，从现在起，我就是你的专属轮椅。”

    专属轮椅？这几个字无疑又刺痛了慕容雨菲的内心深处。

    曾经的伍子辛，也说过这样动人的承诺，可一转眼就再无半丝留恋。

    依偎在男人怀里，截然不同的气息，淡淡的薄荷香夹杂着烟草的气息，不会让人反感，反而很暖心。

    “莫浩然，你喜欢我什么？”慕容雨菲幽幽地问，一双清亮的眸子紧盯着他绝美的侧脸。

    莫浩然一怔，随即答复道，“喜欢一个人，需要很多的理由吗？”

    慕容雨菲坐在花坛中央，一瞬不瞬地凝着一簇簇的白色花朵，那么明媚耀眼，阴霾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许多。

    莫浩然离开摘了几朵栀子花，正欲上前相赠，看着在花海中沉思的女孩，不由得微微失了神。

    女孩穿着洁白的病号服，脸色亦是白如瓷器，墨黑的长发披肩，被风吹起妙曼的弧度，静静地，顾盼间，竟有种超脱尘世之外的美丽。

    莫浩然一直都知道，慕容雨菲的美，沉稳而内敛，更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，乍一看很不起眼，可真正了解后，就无法再忘却。

    “莫浩然？你刚刚去哪里了？”慕容雨菲清润的嗓音想起，笑容沉醉而温暖，这才拉回男人的思绪。

    莫浩然看她的眼神多了一分痴迷，几个大步走过去，“当然是鲜花赠美人，怎么样，好看不？”

    “你可真小气，就送一束栀子花给我？”慕容雨菲不忘打趣，眼里流露的可都是喜悦之情，她什么名贵的花都不爱，就独独喜欢栀子花和向日葵，酷爱那种坚韧的品性。

    莫浩然故作不悦，“原来，你跟那些没脑子的女人一样，根本不懂得欣赏什么花最美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喜欢栀子花？”慕容雨菲忍不住好奇心，轻轻嗅了嗅手里的白色花束。

    “喜欢……”莫浩然含糊地应答，似是不愿提及原因，因为青儿喜欢，所以他会喜欢青儿喜欢的任何事物。

    他并肩坐到女孩身边，眉宇间渐渐沾染上一抹沉痛。

    “莫浩然，你流汗了。”慕容雨菲见他神色不太寻常，于是默默地掏出手绢，替男人擦拭侧脸残留的汗渍。

    轻柔的语气，悉心的手法，如此熟悉！令莫浩然陷入怔仲，眼前的女孩究竟是谁？为什么他们笑起来，说话的方式那么的相像？

    这是命运的刻意安排吗？将这个小女人送到了他的身边，让他不再孤独和寂寞。

    “今天，是什么日子吗？你看起来心神不宁的。”慕容雨菲小声问道，心细如尘的她一早发觉男人的不对劲，频频看向房间中的日历。

    莫浩然一怔，然后平静地说道，“是一个朋友的祭日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留在医院里陪我？还不赶紧去祭拜一下？”慕容雨菲听了，连忙催促他。

    莫浩然摇头，“已经很多年没去祭拜了，今天也就算了。”这么多年来，他一直不愿相信，他的青儿已死的事实，所以，从未想过要去墓园祭拜。

    “莫浩然，你必须得去，不如这样，我陪你。”慕容雨菲虽然猜不透，男人明明很在意逝去的那个人，可为什么多年来不愿意去祭拜呢？

    莫浩然寻思了片刻，点头答应，“估计有点远，你如果吃不消，可别后悔！”

    说到做到，莫浩然将慕容雨菲放到了副驾驶上面，然后出发朝着城西的墓园前行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来墓园的人极少，一片青翠中，一簇簇花束静静地躺在墓碑前面，隐约中，还传来人们沉痛的哭泣声。

    来到这样的地方，连带着心情也会跟着低落下来。

    莫浩然手里拿着一捧亲手采摘的栀子花，静静地走到墓碑前面，慕容雨菲就扶着身旁的树木等候。

    碑文上，雕刻着一行篆书，“吾爱宋青儿之墓-----莫浩然！”

    照片上面，一个女孩容貌清秀，笑容灿烂，像是坠落凡间的仙女，慕容雨菲不由得看懵了，原来，宋青儿跟她眉宇间，有几分的相似，难怪，难怪莫浩然会莫名地对她好！

    他们都有着深爱的女人，莫浩然是，伍子辛也是，他们都是世上最深情的男人，眷恋着过往，不肯走出来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慕容雨菲不禁黯然泪下，忆起那一回在墓园里，伍子辛拼死保护她的场景，如今看来，只觉得异常讽刺。

    一个肯为你丢掉性命的男人，转眼间，却将你划为嫌弃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莫浩然站在墓碑前，身姿笔挺，“青儿，我将她带来了，你会不会生气？”

    他对着照片吐露心声，“或许，连着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，她明明不是你，也比不上你优秀，可我偏偏不能自控，想要对她好……”

    慕容雨菲听不清男人的话，但隐约中感到，他很难过，从未有过的难过，整个人似是被抽离了灵魂。

    等了许久，慕容雨菲忍不住上前，“莫浩然！以后的每一年，我都陪你来看她好吗？”

    莫浩然收回思绪，默许地点了点头，“好了，我们该回去了，你下午还得输点滴。”

    一听还要躺在病床上，闻着医院的药水味，慕容雨菲不禁微微蹙眉，“莫浩然，你就这么闲，我们在这里分开好不好？你回公司去，我也回家去。”

    “家，你回哪个家？”莫浩然一针见血地打断，眉梢凝聚着一抹愠怒。

    慕容雨菲落寞地垂下眼帘，“我可以去找好朋友，过几天就能租到房子。”兜兜转转20年，她依旧是漂泊无依的一类人。

    之前租住过几次小公寓，都退租了，在A市一时间找一个安身的地方，难度颇高，而且，她的一切证件和衣服，都留在伍子辛的别墅里面。

    “什么也别说了，半个月内，医院就是你的家，哪里也不许去。”莫浩然完全不商量的语气，直接将女孩拉起，往车子里塞。

    “喂，莫浩然，你蛮不讲理。”慕容雨菲无语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只知道，你的身体最要紧。”莫浩然说这话时，眼中明显流露出不自然的神色，但也是稍纵即逝，很快恢复如初。

    “我根本没事，不痛不痒的，回去医院不是烧钱吗？我可付不起昂贵的医药费。”慕容雨菲执意地反驳，而此时车子已经开动，朝着回去的方向行驶。

    “就当是朋友相帮也不行吗？那笔钱，我可以跟你免单。”莫浩然认真地看着前方的路况。

    “谁要你免单，我不想欠你人情。”慕容雨菲拒绝地很果断。